返潮

常年拖更。
但我真的在写。
我不骗人,真的。

相见欢(二)

 ·前文麻烦翻下合集

     “你是第一次来严州?”李清秋见华梧桐像对什么都很好奇,从未见过江南光景一般。


  “嗯……小时候上了华山,就没再下来过。”师兄一直说他功夫未成不许他下山,说如今江湖险恶,世道乱得很,各大帮派世家的恩恩怨怨不是几句话能说得清的,若是被卷进去麻烦可就大了。


  “那里风景好看吗?”任南安常去华山,而去时从不带上他,在李清秋心里任南安只对两样东西感兴趣,好看的风景和天机阁做的新衣裳。


  “几乎一直都在下雪。”华梧桐顿了几秒,“雪天时站在高处看华山会很好看。”好看是好看,可他又不擅长轻功,没什么机会可以看到。


  “我还从未见过雪。”李清秋是在金陵长大的,那儿的冬天虽然冷,但也从来没有飘过雪花。武当则是一年四季都如同春天的样子,至少那绿竹的叶子从未凋落过,也不知掌门是用什么方法办到的。


  “这样,你若是来华山就告诉我,我带你去有趣的地方玩。来天风驿,说找华梧桐。”说到这里时华梧桐叹一口气,“如果不认识我就说要找付归尘的师弟。”


  “付哥哥名声很大么?”


  “当然了。”


  “武当全山上下也没有不认识我师兄的。”华梧桐不禁想起师兄说任道长的轻功有如何厉害,却没想李清秋接下来说的话,“因为他做饭好吃。”


  噢,似乎夸厨艺的时候确实更多些。

  

  “任道长是厨子?”华山很少有人去做厨子,而少有的那部分去当了厨子的人又多半是师姐,她们在在华山的入口处做上一碗又一碗的胡辣汤拿给路上的行人。听师兄说许久之前有个姓白的师姐,做的胡辣汤是他们这的一绝,可惜后来被武当的道士拐了去,因为喜欢她做的胡辣汤。


  “对啊,几乎天天都要带我来江南买菜。”李清秋带着华梧桐踏上一座石桥,“想吃桂花糕吗?”


  还未等华梧桐回答,李清秋就拽着他的袖子跑到桥下一个小姑娘那,又从她的篮子里挑了几枝桂花。


  华梧桐想起当年在金陵卖花的姐姐,当时她和眼前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差不多,而华梧桐今天看到这个小姑娘才知道当年那个姐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似乎并不是真正想卖花,毕竟卖花的人怎么会四处送花呢?


  “说不定她只是想送你。”在小木筏上时,李清秋回答了他的疑问,“‘鲜花赠美人’,也许人家是看你好看。”


  “她说的可是鲜花赠英雄。”华梧桐第一次划船,来回摆了几下桨却总是控制不好方向,只得把桨又交回李清秋手里。


  “你记错了。”


  “不可能。”


  “那就是她说错了。”李清秋划了几下,也把桨扔到了一旁,“我累了,任它去漂吧。”


  “万一漂到海里去了……”


  “漂不到那么远。”李清秋找了个位置在木筏上坐下,“我一直想划着它在严州城绕一圈,可师兄一坐上它就只知道钓鱼。”


  “我来划。”


  “你认路?”


  “不认。”


  于是华梧桐只好在木筏的另一端坐下,李清秋则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仰头去往天空中的白云。


  “我一直以为你们武当弟子时刻都要端庄。”


  “那该有多累。”


  “也是。”罢了华梧桐也不再说话,他总觉得李清秋任南安两人和他印象中的武当弟子有些不大一样,来华山的武当弟子总是气势汹汹,嘴上还说着要把华山的牌匾摘回去当柴烧,一个个都凶得很。李清秋没给他这种感觉,不知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年纪相仿还是因为李清秋功夫未到没有受过武当的讨债教育。


  华梧桐一直觉得武当是有专门的课程来讲如何讨债的,就和华山有谷潇潇师姐的经商课一个道理。潇潇师姐满心期待着大家去当商人,结果华山弟子还是大部分去做了义士。


  回去时天已经快黑了,茶馆却不见了付归尘和任南安,华梧桐两人在茶馆等了一会儿后还未等到他们,却等来了一位提灯的女子,说付归尘与任南安去金陵的官府查案子了,要他们先回任南安在严州的房子等。


  任南安本就在江南长大,又常来这里,索性就在江南买了两块地,一块在严州,另一块在郊外,懒得回门派时就会在这里住下。


  李清秋道了谢,刚想离开,却想起了刚刚华梧桐问他的话:“北至姐,你说鲜花赠美人还是该赠英雄?”


  北至思索片刻,给出答案“鲜花自然是要配美人。”


  李清秋看一眼华梧桐,眼神中颇有些得意的意思。


  “可美人愿把鲜花赠给英雄,而英雄的宝剑又愿为美人而挥。”


  “为美人而挥?”


  “剑客出剑,缘由有三类,为己、为美人、为天下。付大侠的剑,是为天下而挥的。而薛家庄庄主所说的‘手中无剑,心中无剑’则是更高深的一层境界了。”北至说完这番话,见李清秋与华梧桐似懂非懂的样子,又觉得给初入江湖的小孩子讲这些会不会太高深了些,可道理嘛,总要慢慢懂,早一些也没有关系。


  “你这柄剑想要为谁而挥?”去汀心苑的路上,李清秋这样问华梧桐。


  “自然是为天下。他早就想像师兄一样当个侠客,豪放不羁,志在四方,到那时,说不定他就可以寻到师兄所说的“华山风骨”究竟是什么了,“你呢?”


  “我也许挥不起剑。”


  “为何?”


  “师兄从未教过我武功,即使是我求也不肯。”


  “也许是年岁未到。”


  “比我晚入门的师弟都已经会点什么了。”李清秋指指背后的剑匣,“这东西在我这就像个摆设。”


  “总会教你的。”华梧桐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却不知该讲些什么,只好这么说了一句。


  付归尘一直叫他认真习武,一天都不可懈怠,说如果救不了别人,至少也要学会自保。


  李清秋点头,其实他对这些都没什么所谓,师兄说有时候会的少一点,安安稳稳比名扬天下要好得多,他常觉得付归尘与任南安是两种决然不同的人。付归尘常去各地贼匪出没的地方,年少时就已名扬天下,而任南安,李秋秋几年间都从未见他的剑匣开过一次。可听其他师兄们说,任南安在许久之前却是个四处惹事生非的主。每当听到这种话时,李清秋就想想他师兄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怎么看都不会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师兄说他同付归尘相识是因为二百条鲤鱼,而且那笔帐之后又打了几架。任南安说的轻描淡写,李清秋也无意多问,只当饭后闲聊一般听了去。


  汀心苑离茶馆不远,两人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可踏进院子后华梧桐却看不见一幢房子,只有一小片竹林和几块菜地,菜地旁已长了杂草,像是许久都未有人来照看过。


  “师兄叫人把屋子修在了天上。”李清秋说到这里,将头撇了过去,“当初他教我轻功,我不愿学。但灶台桌子还有那些家伙什都在上面,上不去就没饭吃……”


  李清秋一直不理解任南安为什么对他的轻功要求这么严格,其他的功夫却从不教他一分一毫,连经书也讲得奇奇怪怪。就像师兄说“大道无情”,可什么是大道无情呢?他说就像小棠师兄,年纪轻轻就有了心上人,送给心上人的点心还要任南安来做,这就是典型不够无情的例子。


  而华梧桐这时想的却是该如何说出来自己不会轻功的事,说倒是不难……但这讲出来未免也太丢人了。


  他其他剑式学得一向很好,只是最后一招“快雪时晴”还有些欠缺,师兄说这是华山剑法中最重要的一式,只有学会这一招才有可能在处于下风时反败为胜。


  但有进亦有退,轻功就是在迫不得已时给自己留下的退路,而轻功练到极致则可以退为进,转守为攻,就像当年击败中原一点红和石观音的楚香帅,更是将轻功的灵活融入到了自己的功夫中。师兄说当年他在海上遇难,就是楚香帅救了他,还将他送到了华山,说和其他地方相比之下,他更适合这里。


  “我们……在下面等吧,免得他们回来时寻不到我们。”华梧桐编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也好。”李清秋小声应了一声,便摘一把油菜跑去喂兔子了,兔子是他养的,任南安从不管这些,他要是管了——那多半是想吃兔子肉了,可不能叫他来管。


  “我记得金陵富贵人家的孩子手里都有样玩具,叫兔儿灯,还要念什么……”


  “杨柳活儿,抽陀螺。”李清秋见华梧桐半天说不上来,接上了他的话。兔儿灯是许久之前天机阁出的玩具,念一句话,拍拍手,就可以化成别人的模样。小时候娘给他弄到了一个,只是他玩了几次便觉得无趣,就丢在了仓库里再没拿出来过。


  “你在金陵城住过?可曾听过一户姓宁的人家?”华梧桐一问出口后就悔了,当年李清秋也只是个不大的孩子,又怎么会把街坊邻里记个清楚?


  “未曾。”他母亲倒是姓宁,可她是严州人,又不像父亲是名门望族,不过是个私塾先生家的女儿,多半扯不上关系,“怎么?”


  “小时候在金陵时,有个小姑娘帮过我。”


  听见华梧桐说是一个小姑娘,名字里还有宁时,李清秋心里就多少有了些打算,约莫是小棠师兄的心上人……听说他们两个曾经常和一个小和尚在金陵街边玩,小棠师兄打小儿就喜欢她,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金陵城曾经是什么样?”李清秋是在金陵长大的,却很少有机会出去闲逛。父亲给他安排了先生讲书,不习八股,讲得却是道家的经典,全是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有个很高大的巡卫,每天都在金陵路上走啊走的,还偏要走到路中央,怪奇怪的。


  “听说三生树可以许愿,上面挂满了花签,对了,树下还常站着位盲眼的算命先生。


  “车夫旁会有碰瓷的小混混,遇见了跑走就好,如果不给钱他们会把你拽到官府去。


  “街边还有个挂摊,卖瓜的大叔人不错,他家的瓜也甜……”


  华梧桐说,李清秋便边听边喂兔子,付归尘和任南安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任南安心情看起来不大好,几个人随便吃了些东西,也没再谈些什么便去各自休息了。


  晚上华梧桐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去外面呆一会儿,他还不知道江南的夜里是什么样子。


  刚出门走上房子旁延伸出来的平台,平台一直通到了旁边的小石椅,他刚坐上,回头便看见了付归尘躺在房檐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看星星。


  “师兄?”


  “嗯?”


  “你手中的剑,是为天下而挥的?”


  付归尘沉默了很长时间,当华梧桐觉得自己得不到答案想要离开时,他开口了。


  “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相见欢(一)

▪好久前记在日记里的梗,是两个十五六岁少年郎的故事。


  华梧桐今天起了个大早。


  他本是极不爱早起的,不是因为如何懒惰,而是因为华山实在是太冷了些,尤其在清晨,或许是被子里的温度与外面空气中温度差得太多的缘故。虽说他的被子也是薄薄一层,这还是他师兄特别关照他,从谷潇潇师姐那里领了个稍微厚实一点儿的来,可华山的夜晚是何等的寒冷,它难以御寒,更谈不上温暖。


  照平常来说,他会被师兄扯着领子拽起来,最惨的是领口上被塞一团雪,每当那时,再强烈的睡意都消失不见了。


  可今天不一样。师兄昨晚答应了他说今天下山去玩,师兄要去武当山上送东西,事情做完就带他去江南逛一圈。他早听师姐们说过江南的风景有多美,不似华山这终年的雪景,而是青山绿水,街边房子的围墙上都染了花的气味儿。华梧桐是没怎么见过花的,上了华山后就更没见过哪有除了梅花以外的花朵。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在金陵的路边有个卖花的姐姐,看样子只比他大上几岁,她常在路边吆喝着什么“宝剑赠美人,鲜花赠英雄”。华梧桐还记得她那时送了他一朵小花,笑着说他以后会成为英雄。


  英雄倒是没多大可能……华梧桐瞧瞧他手中拎着的水桶,他早上第一个任务是去龙渊打水,是和师兄轮班去的。如果是师兄的话定能从山顶靠着轻功下去,只点几步便可以稳稳落在湖边,哪里像他,还要从远处绕路去挑水。可师兄说他这还不算什么,师兄认识一个道长,他才是真正能做到“起不动风,落地无声”的人。师兄是出了名的侠士,几年之前就大有名气,让整个江南的盗墓贼闻风丧胆,华梧桐想象不出轻功比师兄还厉害的人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今天就能见到了。


  师兄有时也会去金陵,他就是被师兄在金陵的梧桐树下捡来的。师兄为他取了名字,姓就干脆随了华山,从此以后他有了名字——之前人们都是喊他小叫花子的。在华梧桐还是小叫花子的时候,他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自然也少不了挨打,可挨一顿打也总比饿死要好。他还记得他曾经攀着树翻进了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又顺着香味儿摸到了厨房,结果却被仆役逮了个正着。仆役说要将他押到官府去,最后还是那家的小千金听见动静出来解的围。小姑娘还把她袄子上的玉佩扯下来悄悄塞给了他,说是叫他去当铺换点钱来填饱肚子。


  华梧桐摸摸腰间的玉佩,很小的一块,上面刻了一个“宁”字,这块玉佩曾差点被金陵另一个小乞丐抢了去,那人比他大几岁,他那时近乎是拼命同他打了一架才把玉佩夺回来。


  付归尘就是在那是遇见的他,华梧桐记得师兄同他说过,觉得他当时的样子颇具华山风骨,可华梧桐至今也没太弄清华山风骨究竟是什么。是刚入门派时念的那些誓言,还是龙渊水的那次洗礼,或是帮师姐打杂时师姐的训话?好像都是,又都不是。


  他曾经托师兄去打探金陵有哪些姓宁的人家,却是什么都没有寻到。但师兄说有缘的人总会再相逢,叫他别急,以后总会遇见的。但华梧桐早忘了那小姑娘的样子,只记得她当时穿着很好看的袄子,是浅粉色的,像池塘里的荷花,她还留着很长的头发,至少比华梧桐还在叫小叫花子的时候长。其实他也不想别的什么,只是单纯想把这个玉佩还回去,再道一声谢,那小姑娘当时实在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因为惦记着早些下山,华梧桐用比平常快了不少的速度把水提了上去,师兄早就把包裹收拾好了,说洗漱之后就下山,至于早饭……去武当蹭一顿好吃的罢。他要找的道长厨艺非常的好,他们两个结识就是因为二百条鲤鱼债务,结果二百条鲤鱼一次次被变成了红烧鲤鱼进了师兄的肚子,债还是没有还清。


  师兄说他遇见道长时也是和华梧桐差不多的年纪,应该比他更大些,师兄长他十一岁,那少说也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


  九年前的华梧桐还未来到华山,但他早在那之前就见过华山弟子,金陵的街头有位卖艺的华山少侠,即使自己卖艺赚不了几个铜子,还硬分了一半叫他去买些吃的。他对武当弟子也有印象,记得车夫旁常有个碰瓷的小混混,经常招摇撞骗骗人钱财,有次就撞到了一位道长身上,结果道长二话不说拿出一袋银子,可刚想递过去的时候那小混混就被一个义士抓进了官府,于是华梧桐好些天没再见过那个小混混。


  “师兄,武当的人是不是都不缺钱花?”在茶馆歇息时,华梧桐这样问付归尘,两人没有带过多的包裹,行程很快。华梧桐只带了他的木剑,还有谷潇潇师姐给他的三枚铜钱。


  “是吧,任道长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你是没见过他,见了你就知道……”


  “知道什么?”华梧桐看见邻座的白衣男子朝他们这走来,语气不善,但看起来并没有敌意,因为他眉眼间是是带着笑意的。


  “知道他啊……”付归尘似乎是没注意到,想继续说下去。


  “咳,师兄。”华梧桐干咳了一下,把眼神送到了白衣男子那里。


  “嗯?你怎么在这?”


  果然,师兄是认识他的,而这人多半就是师兄刚提到的“人傻钱多”的任道长。


  “要去找你。”他绕道华梧桐身边的位置,很自然地坐下,又用更自然的动作把华梧桐杯子中的茶水倒进了一旁的草地里。


  “你!”华梧桐有一丝不悦,虽然都说武当人眼光高而且挑剔得很,但也不至于要浪费别人的东西,如果被谷师姐看见了可是要被抓去抄账本的,要是错记了一分都要挨一顿骂。


  “梧桐,这是我常和你提起的美人道长。”


  噢,还真就是人傻钱多的那个。


  “美人?”华梧桐看见任南安的嘴角明显向上勾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先说正事,你是来江南办事?”


  “巧了,来找你。本想在这歇脚,没想却遇上了。”


  “找我?”任南安用食指敲敲桌子,“从你师兄那里讨来了好酒?”


  “你怎么知道?”


  “算出来的。”


  “胡扯。”


  说罢两人对视了几秒,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华梧桐那时候并没看出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小声嘟囔着听说道士都不喝酒之类的话。


  “道士怎么就不能喝酒?不仅能喝,还喝的很凶呢!”华梧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比他矮了些。手里端着个放茶壶的托盘,若不是看见他身上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衣裳和身后的剑匣,华梧桐差一点儿就把他当成茶馆的小二。


  “阿秋,坐吧。”任南安接过他手中的托盘,李清秋犹豫再三,坐到付归尘旁边,又问了句好。


  “小二翻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好茶,什么时候北至姐才能把这茶馆收购了啊?上次见她还挺她提起这事,到时候也好有些上品。”


  任南安边听他说边把茶具挨个烫过,又把第一杯茶倒好推回华梧桐面前,“若是那样,这地方就要叫茶楼而不是茶馆了。”


  华梧桐连茶馆都是第一次来,更别说去过什么茶楼。不过这茶楼听起来就比茶馆更大些,金陵有五福楼,华山有听雪楼……说起听雪楼华梧桐便想起了云飞卓师兄问师兄催婚时师兄的模样,一句一点头答应的是好,可一踏出听雪楼他就全然忘了云飞卓的话。


  “变成茶楼倒还好,这来来往往的镖队,马蹄子一踏就是一片灰土,大风天可槽心得很。”付归尘没拿任南安推过来的热茶,而是端起原本摆在他面前的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付哥哥,镖队是什么?”李清秋常随着任南安来江南玩,时不时便看见一队人赶着马车从林子里路过。


  “商人运送货物的护队,在华山的天风驿每天都要路过至少几百辆马车。”华梧桐接了一句。


  天风驿几乎是整个华山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有不少商人带着镖队上山来,时间长了华梧桐也对那行当有了一些了解,比如当他们喊起“钱太华你不是人”时,便是生意不好了。若是喊起“华山人没一个好东西。”那就是生意差到了极点。华梧桐怎么想都觉得华山人不该背这个黑锅,一来钱太华不是华山弟子,二来他没参加过谷师姐的讲堂,这账怎么算都算不到华山弟子的头上。


  “对了,阿秋,这是我师弟,他长你一岁,我之前同你提过的。”


  李清秋想了大半天,记起来付归尘似乎和他说过一个整日闷在华山要憋疯了的师弟,与他差不多年纪,还说要抽时间让他们见见。


  所以……这就算是见了?


  李清秋悄悄抬头看看华梧桐,他正在盯着什么东西看,李清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的只是房檐下挂着的燕子窝,李清秋看着那些燕子,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娘常给他唱的歌。他有好些年没见过他娘了,她自从十几年前把她送来武当后就再没出现过,娘说叫他等,结果等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没再来。李清秋觉得她多半是不会来接他了。


  

  “阿秋。”任南安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来,他突然觉得是不是眼神在华梧桐身上放的太久显得不太礼貌,忙把头低下去。


  “你带梧桐去严州城里逛逛,日落前回来,我和你付哥哥有事要谈。”

 

                                 ——tbc


▪华梧桐和任南安几年前的番外在合集


月明天籁 载酒同游 裸男兄弟两出道了,
月明天籁和载酒同游裸男兄弟两出道了,
武当仔暗香仔南生云渭  裸奔跳舞搞基泡澡,
欠下了欠下了3.5个亿 没有办法才被迫出道,
我们没有没有没有办法办法  裸奔跳舞赚工资工资,
原本都是正经特正经超正经的靓仔 一起去卖艺,
去卖艺去卖艺统统去卖艺  金顶汤池统统在卖艺,
南生武当仔暗香仔云渭  出道了出道了真出道了,
在金顶在汤池在金陵在江南  统统有他们裸奔的身影
[江南皮革厂改

我们的口号是!
你脱光,我脱光,裸男兄弟真风光。
你裸奔,我裸奔,裸男兄弟追风筝。

上面的词作来自暗香仔

出道视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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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念圈一下靓丽暗香仔云g

顺便感谢帮主帮忙做的剪辑

请pick我们[比fafa.jpg]

[武云]

我是在拜入师门第二天的时候遇见苏姐姐的。

那时我刚从家里辞了爹娘外出闯荡,碰巧听了神龙帮帮主要设宴的消息,就去凑了个热闹。一来是想见见这人人称道的江湖大侠,二来是想多交几个朋友,说不定还能一起在外面游历一番。

结果那场宴会出了差错,好在我运气不错没死在那,还阴差阳错地进了武当山。本想着入门之后就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结果又来了一场闹剧,发生了什么估计你们都知道,不清楚的话去次金陵点香阁,里面的蔡师兄会给你讲——只要你不怕被他骂出来。

不过最后那场事好歹是摆平了,第二天我早早做完了功课想下山看看,听说金陵城繁荣得很……倒是想去那涨涨见识,结果却迷路走到了江南。闲着也是无事,就骑上马沿着河岸走,没走一会就遇上了一个姑娘。她蹲在河边,穿着蓝白相间的裙子,手里还提着一盏灯,是我印象中江南女子该有的装扮,可她只是在河边停了一会儿,就牵起马,像是想要离开的样子,我忙追上去,“姑娘……”

“梦徘徊!”一股像水波一样的东西流过来,我忙去反击……但我并不明白她为何要对我出手,这让我不禁想起了昨天在武当发生的事……

“万圣阁的妖女!看我不捉了你回去见师叔!”
虽然这话喊起来还有那么一点气势,但我心里却慌得很,刚入门的我连剑诀都念不明白……但一想对方不过是一个女子,我难道还有打不过的道理?

“你这臭道士踩了我的药草还有理了?梦境大千!”

事实告诉我们永远不要小瞧女人,尤其是拎着灯的。

我被那个姑娘打得连连后退,甚至想跳进河里逃跑,她却穷追不舍,要不是我最后用轻功躲到了树上……就要在这里丧命了。

我刚在树上歇了不到几秒,她便一个轻功跳到了另一个树杈上,“还想跑?”

我心里想着“我不跑难道还等着被你打死?”嘴上念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姐姐我错了。”

知难而退。

最后我帮她在江南采了一整天的草药,整整一大筐,她说最近镇子上爆发了瘟疫,云梦的药已经不够了,师姐们都忙着救人,只好她出来采药。而我刚才踩到的那一株恰巧是最缺的,因为瘟疫的缘故,有些药商趁火打劫把药价翻了番,再加上药铺的药材好坏不一,她们不放心给病人用那样的药材。

我对云梦不怎么了解,只知道她们都是医者,救世医人,看她功夫的路数和当时兰姑娘的差不多,她们两个应该出自同一个门派。

最后我们在车夫那分别了,最后说的话是茶馆话本里常有的一句——“有缘江湖再见。”可小说里说完这句话的大侠从来只是各奔东西,再没有遇见的机会。

所以我并没想到会再遇见她。

上次偷跑去玩被师兄发现了,他罚我一个月不许出山,说是我功夫还没学成,外面的江湖恩怨太多,实在是危险。武当山的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做完每天的早课我便无所事事了起来,偶尔给来这里的香客指指路,再和师兄师弟们切磋切磋功夫……最后还是黄师兄好,他说今天的任务是去拜访云梦掌门,让我去做个外交,更重要的是出去玩一趟。

我从来没有去过其他门派,云梦与我们武当是大不相同的,那里几乎全是水,建筑也是那种小亭子,不像武当,一层叠了又一层。

云梦的掌门很年轻,只不过一幅慵懒的样子,她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原来是武当的道长……姐妹们快来看呐,武当的道士下山了。”

我不理解有什么好看的,却在朝这里张望的人群中看见了苏姐姐,她给我做了个手势叫我等她一会,我便辞了云梦掌门去门外等她。

过了一会她拿着笔纸出来了,说这是她今天要做的作业,去画一幅微翠山的风景照,我感叹一句你们的课业真丰富……我们除了打人就是打人。

“打什么人?”

我掰起指头数起来“万圣阁恶贼、香川流剑道大师、师叔师兄掌门、把宋师兄吓到的女香客……”

“还挺忙。”

“是呗,天天都有来惹事的。”

“你怎么来云梦了?”

“友谊外交。”

我们边闲聊边往她要去的地方走,她说她们这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整日清闲得除了睡觉无事可做,叫我有时间就来云梦找她,就和引路的师姐说找苏冷荷。

她带我把云梦有意思的地方走了个遍,比如汤池,那里面可以钓出鱼来,还有河边的水牛,她拍两下水牛的头水牛就会让她骑上去,我却三番五次地被摔下来……

没过几天后我找师兄申请去下山历练,其实是悄悄去云梦找她,我们两个把少林华山暗香走了个遍,也认识了不少豪杰——暗香的绫姑娘以及一个不大点的小和尚,他天天吵着要和我们比武切磋,还有华山的路帮主,他现在还欠着我几十万的宝钞……

走到江南时我在那买了幢房子,不大,但足够住,旁边的地里种上了麦子,我说以后研究好了这两块地就给她种草药,免得还要去四处找。那时候田地旁一定要围上栏杆,不然一不小心踩了药草会又是罪过。

话本里常说什么“许你四海为家”,我觉得还是要有个归处,什么时候想回来了便回来,不会有人拦着。最好家里有常亮着的灯和泡好的茶,我在房檐和阁楼上放了座位,我们可以在那看夕阳与星星。

最后回山时我们依旧是在车夫那里分别,只是这次并没有说什么“有缘再见。”我们是要一直赖在一起的,连分开都不会有过,又何来再见那一说呢?

▪和苏姐姐想了想把傻屌日常写了出来,从开服到现在的事,写的挺流水账的,还少了不少有意思的事……配图是我俩的照片,拍的太多了只选了几张拼起来
▪最后写到的暗香和尚华山是我们结义队
▪欢迎来找我拍照片溜溜玩x靓仔道长想扩列

[华武华]渔
(旅行少侠环游世界▪一)

付归尘刚将鱼饵挂到钩上,天空中就传来了雷声,声音有点闷,就像现在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忍不住皱眉。

过一会儿多半要下场大雨,他虽这么想,却丝毫没有一点想去船里避雨的意思,今天半条鱼都没钓到,过一会那个他最不想招惹的人过来可没法交差。

任南安是付归尘最不想招惹的人,可他偏招惹上了他,这是付归尘除了误喝齐师兄的酒外最后悔的事。可如果不认识任南安的话……他估计还是在华山磨剑扫雪,偶尔下山行个侠,再打两个飞贼,日子就这么过去了,虽说不至于有多无聊,但至少比不上现在有趣。

付归尘把鱼饵挂上,他希望能在雨落下来之前钓上来两条鲤鱼,他明记得早上刚出门的时候还是晴天,于是他便来了兴致去酒楼逛了一趟,一来是打探消息,二来是要给他的老朋友带坛酒喝,他与那家酒馆的掌柜是老相识,自然不怕买了掺水的劣质品。虽说他早就从师兄那讨了袋华山的烈酒,但那种好东西还是临分别时送出去的好,况且他记得曾经任南安喝过华山烈酒的样子,背起剑匣就想同他打一架,拦都拦不住。他记得当时他又是扯又是拽才把人送回了武当,他还记得武当那些臭道士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他对任南安做了什么一样。任南安却对自己醉酒后的行为毫不知情,他还特别喜欢那酒的味道,第二天就传了飞鹰叫付归尘下次多带些来。

多带些?

那可是拿命讨来的!一想到这付归尘便忍不住想起一年前他错挖到的酒,不巧那酒是齐师兄的,更不巧的是偷喝时被齐师兄抓了个正着,要是知道那是齐师兄的酒……别人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去碰一下。

鱼线突然间收紧,付归尘愣了一下,忙把鱼竿抬起来,鱼钩上却空无一物,鱼饵早被咬了去。这鱼的肉准是又鲜又嫩,付归尘依稀记得任南安同他说过,“聪明的鱼吃起来总是比那些笨蛋味道要好些。”可每当他问起为什么时任南安总会找些不靠谱的理由搪塞过去于是付归尘便想了,武当的道士多半都是像他这般,长了个招人喜欢的脸,脸上呢,又有着一张会忽悠人的嘴,白师姐多半就是这么被骗去的。

几粒雨点砸在付归尘头上,他取了斗笠戴上,倒不是如何禁不得雨,只是头发上湿漉漉的感觉着实让人觉得不好受,况且这雨过一会儿准会大到把鱼都赶到水底去,他虽不像任南安那般从小在江南长大,可来来往往几次也算是把这里的天气摸清了大半,其实也不过是总结出了一个词“喜怒无常。”就像他师姐的脾气,上一秒还是笑着的,下一秒就板着脸叫他快去打杂。不管怎么说,出门时常带上伞准是没错的,好在江南路边有很多伞摊,免得不熟悉这里的人遭殃。

而任南安比江南的雨还叫人捉摸不透,约莫是因为他生长在江南,所以连江南的雨天也斗不过他。在付归尘的印象中任南安的衣服总是一尘不染的,哪怕是在暴雨中也沾不上半点泥泞,他又喜好白衣,再撑起他那把红伞,从远看去倒还真有股仙鹤的味道。

“不避雨?”付归尘头顶上出现了一把蓝花白底的荷叶伞,不是他常用的那一把。

“不碍事。”付归尘摘下斗笠,朝后一扔,斗笠便安安稳稳落在了船的棚子里,“今天晦气得很,站了半天一条鱼也没有。”

“我刚到这里时算了一卦。”任南安低头看一眼付归尘脚下空空的鱼篓,又将目光转到鱼竿上,“那老先生说我今天是'锦鲤福缘'。”

付归尘思来想去也没明白这个“锦鲤福缘”是什么意思,他猜多半是会给人带来掉出锦鲤的好运气,他一向不信这些,也从未找人占过卦象。

“若是钓不出锦鲤呢?”他对那是不抱什么幻想的,听说那东西珍贵得很,在商铺中的价格更是炒到了四万多一条,要他说来,那玩意的味道未必会比普通的鲤鱼好到哪里去。

“那也必定是条好吃的……适合红烧。”

“又在胡扯……说起来我还欠你多少条鲤鱼?”付归尘同任南安认识就是因为这件事,他那天下山行侠仗义,遇见了个在官府挂有罪恶值的,在他正准备捉他入狱时却被任南安拦住了。付归尘悔极了当时把那家伙送进了监狱,他莫名其妙被任南安一忽悠,那二百条鲤鱼的账就记在了他头上。

“二百。”

“之前我不是……”

“都被谁吃了?”

“这……”付归尘想了想,他的确吃了任南安不少东西,不只是鱼。

“不扯了,那老先生其实给我算得是姻缘。”任南安转过身让付归尘看他身后的桃枝,“他旁边的一个小姑娘还卖了我这个东西,说我遇见命中注定之人它就会有反应。”

“什么反应?”

“不知道。”

付归尘这就意识到任南安估计是又被诓了,上次他们一起去金陵的三生树挂许愿签,一个小混混缠住了他,他愣了一下就拿了一包银子出来……总之最后那个混混被他捉去见官,听说还是个惯犯。

“是不是别人说是个好东西你就要买?”付归尘看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鱼钩,皱皱眉,脑子里想的竟然是鱼群是不是都被任南安所谓的“仙气”给吓走了。

“姑且买着,没用再扔。”任南安常是这样,买了一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用的玩意,付归尘去过他的屋子,各种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好在整理的很干净,“鱼竿给我。”

付归尘刚递过去鱼竿就有了点轻微的抖动,任南安忙握住杆把鱼提了上来,不是锦鲤,只是条普通的鲤鱼,但肉还不少。

“钓鱼这种事,靠的是运气,你钓不到只能说你缘分未至,求不得的。”任南安似是有些得意,把鱼丢进鱼篓里,又连着下了一钩。

付归尘看着他背后的桃枝上纷纷落下的花瓣,没由来的问上了一句,“那你与我的缘分呢,可曾算过?”

任南安一提钩,钓上来的巧是人们常说的红白相间的锦鲤,“我们两个的缘分,早已经足了。”

▪这是一些碎碎念
其实这篇完全可以叫雨与渔与鱼
过年时扯着帮主拍照的截图,一直很喜欢这张就拿来写文了(不能让他看见。
大概是个长期坑,详情可以戳下面tag这样子
里面有些相处方式其实和我和帮主蛮像的,像我从来挖了买了东西都不知道是干啥的,看着好像很nb就买了然后再去问他干啥用(。

不知道写的算是什么向,我觉得我想写的是给里给气的大兄弟友谊这样子

耶今天月明道长们的合照!

全帅加点武当人了解一下

(p1私心给不知道哪个师兄摆的炉子

[扁庄]冬日(番外)

▪一个傻屌番外
▪不知道自己在写啥,流水账瞎扯蛋系列
▪前文麻烦点头像,一共三篇分上中下(因为我这几个月啥都没写所以应该很好找

“今天是认识庄周的第二百八十天。”秦缓在日记上这样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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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有写日记的习惯,虽然说只是类似“今天去了哪”“看见了什么东西”这样的流水账,但每天还是会写点什么,好留下个记录。记下来的多半是有趣的事,比如查尔达斯舞曲一个月前生了一窝小猫仔,庄周留了其中脾气最臭一只,取名叫格尔尼卡,他说格尔尼卡不爱搭理人的样子像极了秦缓。只是秦缓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自己什么时候给他了个“不爱理人”的印象,虽然他们第一次遇见时是庄周先说的话,不怎么浪漫的开场白,不过他并不觉得糟糕。

他和庄周一起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不大,只有一间卧室,卧室被秦缓整理的很干净,他一向喜欢有次序的东西,就像他的颜料,由深到浅摆得整整齐齐。

客厅就显得凌乱得多,庄周常和他说凌乱能为艺术家带来特别的灵感,于是他便把他的谱子和秦缓的画纸成堆的堆在墙角,旁边是大大小小的一堆纸盒子和小猫们住的地方。其他地方摆的是秦缓的画具还有庄周从墨翟那拿来的各种奇怪又没什么用的玩意儿。

墙上挂着几副画,是秦缓迫不得已挂上的,庄周往墙上画了不少涂鸦,看起来有些像小孩子简笔画,可是为了防止被不定期来拜访的房东太太发现只好盖上。画是秦缓画的,其中就有那天在桥上画的那幅,那张画看起来是真不怎么样,可庄周说他偏是喜欢。

秦缓翻看着前面的日记直到现在这一页,他抬起笔,却又想不出今天该记些什么,思考几秒后又只好在笔记本上草草写下“在家呆了一天”。

要是庄周的话,怎样无聊的一天都能被他写得很有趣,他的文笔就像他的艺术细胞一样好——这是秦缓前不久才发现的。然而事实上,他印象里的庄周从来不会觉得无聊,他有得是事情要做,弹琴、喂猫、睡觉……庄周总会给自己找不少有趣的事干。

“庄周被音乐学院邀请去演讲……”秦缓用笔敲敲桌子,继续写下去。

庄周最近认识了一个老先生,说起来他也是个奇怪的人,具体奇怪的地方光在这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上是列不清的,秦缓只记得他把胡子编的像麻花辫一般,让人看起来难受得很。

他们认识这个老先生的过程也是很有意思,约是三周前,秦缓和庄周去了那座桥旁不远处的亭子。那亭子离人们钓鱼的地方很近,他们两个又看见了冬天在那钓鱼的老人,那老人认出了他们,秦缓一开始是想不出他为什么还记得的,一回头看见了庄周的头发——他敢打赌这片地方没有第二个人敢染这样的发色,绝对没有。

那老先生好像与那天钓鱼的老人是朋友,可看起来却又不像,两人坐在同一个长凳上钓鱼却又离得远远的,几乎是一个在左边尽头一个在右边的尽头,钓鱼的同时他们还在不停地拌嘴,有时候却又突然安静下来。秦缓记得庄周那时在他耳边说“他们两个这样迟早要把鱼都吓出心脏病来,到时候你可要去救一下。”

秦缓刚想反驳说他不是医生更不是兽医,老先生便挥了手叫庄周过去。

庄周没动。

要知道他一旦歇息下来再叫动他是件绝对困难的事,难度系数仅比调出“五颜六色的黑”这种颜色低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那老先生走过来,“听说你会拉小提琴?”然后他似是觉得哪里不妥,又回去拿了他钓鱼的篓,“我拿这些和你换,怎么样?”

庄周同意了,这个发展在秦缓的意料之中,拉的曲子秦缓没听出来,只是一曲之后老先生拉走庄周去了旁边一棵树下谈话,这就是秦缓没想到的了。

他们说了很长时间,秦缓正想去喊庄周说要回去了,之前钓鱼的老人就叫住了他,“他看上你朋友了。”

秦缓一瞬间没明白这个“看上”是什么意思,好在他及时补了一句,“他是这附近音乐学院的校长。”

那天回去时庄周同他提了他们的谈话内容,说那个老先生想叫他去学校教课,庄周拒绝了,讲课在他印象里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但他留了联系方式,那个老先生也塞给他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老夫子,他把那张名片拿给秦缓看,说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秦缓说你名字不也怪得很,他有印象的,庄周两个字在他高中的课文中出现过,那篇课文还要求全篇背诵,这是秦缓高中时期最讨厌的四个字。

他记得当时他总是插着耳机在画室中画画,耳机里放的不是流行歌曲而是古文朗诵和BBC广播,而现在变成了庄周下载的各种交响乐。秦缓对音乐没有什么要求,他只是习惯旁边有点声音,比如庄周的梦话。

说的净是什么蝴蝶啊……鹏啊……这些叫人琢磨不透的东西。有时庄周也会喊秦缓的名字,这时秦缓会停下手中的事去握庄周的手,而在秦缓手上蹭着颜料时他便会去他旁边轻声应两声。庄周常会做梦,醒来时又不记得梦见的是什么,而偶尔记下来的梦却神奇得很,就像他曾经同秦缓说他梦见了婚礼,没过几天就收到了小乔的请帖。

她姐姐和孙策的。

小乔的姐姐是老夫子那儿的音乐老师,孙策是周瑜的义兄,算来算去大家都认识。

婚礼时秦缓问庄周梦没梦见过他们两个以后是什么样的,庄周盯着桌子上的喜糖看了半天,终于说了句,“是两个老头子。”

“废话。”

庄周笑笑没再继续说下去,秦缓边嗑着瓜子边想两个老头子就两个老头子吧,最好是一直在一起到吃个花生米都怕把牙硌下来那种年纪才好。

秦缓的回忆被微信的通知声打断,是庄周发来的消息,“演讲很成功,晚上想吃排骨。”

秦缓回了一个OK的手势。

他又拿起笔,脑子里却再也显不出来什么句子,剩下的仅是今天晚饭的配料,庄周喜欢酸甜的口味,要做成糖醋的……可这篇日记总归是要有个结尾的,他想了许久,久到到了不得不去煮饭的时间才落笔:

“明天将是认识庄周的第二百八十一天。”

————————————
▪从第一章开始码字到番外写完我花了快一年(。这还是因为在空间立了flag五天之内不写完要罚抄化学笔记
▪能看到最后的都是天使啊qwqqq我真的越写越差,sad,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因为之前列表问过我后续……这算后续吧,大概。我就想写写这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事儿,结果极度跑偏变成了小学生日记加流水账
▪希望假期不会犯懒癌让我多写点东西复健吧
▪最后高亮【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一定要指出来!】呱!

【2018扁庄扁除夕流水席/18点】冬日(下)

扁庄扁寺活动统一账号:

上章中章麻烦走评论区


“你说他养的猫叫查尔达斯舞曲?”


“是,还有一只叫帕……帕萨卡什么的。”


“噗。”小乔笑得手一抖,刚快削好的铅笔铅折断掉在了地上,她今天心情不错——她一谈起恋爱有关的事情来整个人都是高兴的。


“你养的鹦鹉不还叫蒙娜丽莎?”李元芳在旁边小声接了句话。


“再多说一句我一橡皮下去你哭都来不及。”秦缓也记不得当时为什么要给它取这么个奇怪的名字,估摸着也是一时兴起想起来的。


“我就说,天造地设。”小乔见秦缓的神色看起来不大对劲,又接了一句“所以呢?到他家之后你们干什么了?”


“他教我怎么撸猫。”


“你……你再说一遍?”


“你没听错,他教我怎么撸猫,他还说查尔达斯舞曲好像很喜欢我。”庄周说它对他自己都没有像对秦缓那样亲近过,“那有什么用,又不是他喜欢。”


“你喜欢他就够了。”


“不够。”秦缓放下笔,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他约了我出去,先走了。”


“所以如果你希望他同样喜欢你的话,你就要变得更加、更加、更加的喜欢他才行。”小乔握紧拳头,做出“为你加油”的手势,罢了又眨眨眼,“听我的准是没错。”


歪理。


但信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秦缓刚出了画室就发现庄周正抱着个长的很丑的收音机坐长椅上等他,他一时想不出什么贴切的形容词来,只是满脑子想着谁能搞出这么难看的设计,一定要给他评个不及格后挂科补考。


“等很久?”


“嗯,差点睡着了。”庄周拍拍手里的收音机,“我昨天一直在研究这个,朋友给的。”


“干什么的?”


庄周没回答,把收音机放在长椅上,拨开开关拧了一个旋钮几下,里面立刻传来了刺耳的杂音,他并没在意这些杂音,而是继续小心拧着那个旋钮,一点一点的调试,直到里面传来了人的说话声。


听不懂,指不定是哪国的鸟语。


这么想着的秦缓也没细想庄周到底想做什么,从书包里翻了个暖手蛋拿到他面前。


庄周盯着暖手蛋瞅了两眼,噘嘴吐出了一溜烟的哈气,把它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暖手蛋上面的图案是个卡通人物,庄周看着有点眼熟,却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


“能听懂意大利语么?”


庄周见秦缓摇头,便翻译了起来“ 感谢你让我发现活着是如此的美好,感谢你让我的爱存在着,你即是我的生命。①”


收音机里的男声停顿了一下,庄周也随即跟着停顿“你对我而言是最美好的事物,更为重要的是,你是我的灵魂伴侣,是我的光,是照亮我黑暗道路的明星……②”


“你还会这东西。”


“厉害吧?”


“是厉害,我连英语都学不太明白……”秦缓蹲下来看着那个只能用丑来形容的收音机,上面歪歪曲曲地刻着一个“墨”字,想来应该是这收音机原本的主人留下的。


“秦缓,你看起来蛮酷的。”庄周关掉收音机的开关,四周顿时清净了不少。


“嗯?谢谢。”从没有这么评价过他,只有小孩子说过他看起来很凶。


“但其实是个傻逼。”


“嗯?”


“说笑的。”


秦缓常听不懂庄周话里是什么意思,就像现在这样,他总觉得庄周还有什么没说出来的。可庄周又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蹲下吹着口哨继续倒弄那个收音机,关了开开了关拍两下又拧上两圈,里面终于传出了声音。


听起来像是关于火车票的广播,秦缓这才意识到快过年了,他的课程繁忙得紧,临新年前几天还有课业要做。


“你过年打算怎么办?”秦缓问庄周“还要去表演?”


“也行,我俩找个地方,我弹你唱,就唱《恭喜发财》怎么样?”庄周抬头看他,像是想象到了那个场景,又低头笑起来,“多喜庆。”


秦缓不禁想到他们站在人群间,旁边尽是些卖对联和福字的铺子,他俩站在他们之间,穿着红色带盘扣的棉褂,一拱手作个揖,再道出一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这样子倒有几分像春晚里说相声的人。


“我的意思是,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烟花?”


庄周点点头,算是答应他。


秦缓没想到会这么轻易的成功,毕竟除夕夜没什么人会愿意去街上溜达,总是有个要吃年夜饭的规矩。


但秦缓今天总觉得庄周心情不怎么好,要放在以前约秦缓出去的时候,他总会在旁边说个不停,什么胡话梦话通通全讲出来,累了便找个椅子一坐盯着天上的云彩不吱声。再过几分钟呢,要么是又想起什么来讲个两句,要么就是头突然一沉砸秦缓肩膀上睡过去,总逃不了这几个可能。


“我带你逛逛学校?”这话说出去秦缓就后悔了,他们学校不怎么大,说起来特色也就是每年下雪时的雪人,记得去年不知道哪几个学长学姐在广场上堆了人般高的维纳斯像,还上了那周的校园报。


“你们学校门口那个雕像不错。”


“你指徐悲鸿?”听说那个雕像是建校时就有的,几十年来也翻新了无数次,即使这样也免不了些损伤。但也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消息,说它能带来好运气,有时候路过那里就会在下面的大理石台上看见几盒颜料笔刷什么的,听说是用来还愿的谢礼,最后那些玩意被什么人拿走了也没人知道,“我带你去。”


雕像旁的雪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不知道是不是特意清理的,最近的天气比常下雪的那段时间暖了许多,只是今天又突然冷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北风。也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并没有什么人愿意出来,一路上也没碰见几个学生,他们学校的人并不少。


“你来的时候也没什么人?”秦缓在心里算着时间,他突然想许个愿,虽说他是不信那些胡话的吧……万一是真的呢!


“别人都放假了吧?就你们加课。”庄周把收音机放在地上,再将双手交叠起来朝手心吐着哈气,白雾一串串的从指缝里挤出来再消失掉,即使这样也缓解不了手上麻木的感觉。庄周瞟了眼旁边正盯着雕像出神的秦缓,这家伙多半是听见别人放假郁闷着呢,庄周想了想,掀开秦缓的围巾把手放到了他的后颈上,“真暖和。”


庄周抬头,见秦缓正愣神看着他,便低下头去用头发蹭蹭他的下巴,“这次不赶我了?”


“你就在我身上一直挂着?”


“我觉得行。”庄周虽这么说,却还是把手收回了衣兜里。


“一起许愿?听说很灵。”


秦缓走到雕像下面不远的地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低下头,庄周也学着他的动作,神色看起来不秦缓倒还更认真了些。


秦缓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庄周站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双手握成拳头许愿的样子,他想起庄周为他演奏的第一首歌,他当时的样子与此时别无二样。


认真而又虔诚。


秦缓约了庄周在他们第一次遇见的那个桥头上见面,那里也是看烟花的绝佳地点。


除夕夜比那天暖了些,想来也是因为快到春天的缘故,那句话怎么说,春天到了,又到了交……


“秦缓!”庄周边跑边朝他挥手,手里还握着串糖葫芦,“突然想吃了,走了好多地方才买到。”


“今天怎么会有卖的。”


“我这不是买到了?”庄周把包装纸拿下来,再将糖葫芦递到秦缓嘴边,“尝一个?”


“我不喜欢吃甜。”秦缓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零点了,我一会有话和你说。”


“新年快乐?”


“不是。”


庄周没有再问,而是把胳膊肘支在桥栏上慢慢吃,直到天空的西南角出现光亮的时候,那是今年的第一束烟花。


“庄周,我想问你……”


“什么?”


“你……呃,你的糖葫芦好吃吗?”


“好吃。”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觉得……烟花好不好看?”


“秦缓,你之前谈过恋爱么?”


“没有。”不然也不会这样,秦缓把围巾拉低些,“我……”


“我知道你想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想说我喜欢,如果你表白的话我会答应。还有,我不会说意大利语。”


“那我开始说了。”


“好,我听着。”


“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真的觉得你是不是无家可归,然后我想成为你的家人,以后都想和你一起。”


“还有想说的么?”


“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先生。”


后记:


新年那天有人在雕像下的一堆颜料盒上发现了两块烤红薯,听说是一个围着紫色围巾的学生和另一个背着琴盒的人送来的。


▪从百日活动一直拖到现在才填完,这篇真的及其放飞自我……个人第一次写这种比较愉悦的文。
▪表白场景我是真真真真不会写最后干脆无脑彪对话,没脸见人了。
▪觉得大概ooc爆了,设定上是24岁的子休和19岁的鹊,虽然之前打的扁庄tag但是写的其实是无差?
▪标注上的是去网页搜的意大利人常用情话
▪最后新年快乐

真的超超超级喜欢他的画!!!!
镯子里是最喜欢的两个xx

(瞎打几个tag

[姜钟]麦

▪一开始预订是虐结果强行he
▪好久没写文文力直线下降后的产物
▪全文和标题没什么关系
▪不知道我在写什么可能就是个日常
▪【ooc请一定指出来】
▪我也不知道说啥了反正各位看着玩玩就好

姜维和钟会说他喜欢麦田。
他说这话时钟会正坐在阳台边看书,书是姜维买来的,讲的是花卉的种植与培养。他向来喜爱这些东西,买来许多却实在抽不出什么时间照看,倒是钟会,一边说着叫它们快枯死才好一边把他们照看得很好。
钟会把一直捏在手里的叶脉书签夹到书页中合上,再用食指把耳后的碎发卷起来转了两圈,“你是想在家里种麦子?”
阳光从钟会的发丝间透过来,他的头发在阳光下一向很美,棕色中闪着一缕金色的光,就像垂下的麦子在阳光中的样子。
“倒不是。”姜维退出电脑中的搜索界面,这是他无意间翻到的,搜索时间是一周前。他知道钟会不喜欢使用电脑,相比于键盘,他更喜欢纸质书的质感以及那摸上去粗糙或光滑的触感,还染着一小股油墨味,“你想去看看么?”
“你想去?”听到他这番话钟会停下卷头发的动作,目光朝姜维的方向移过去,恰巧对上姜维的视线,像是被发现什么一样,又忙把头低下去翻手里的书。
“在阳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姜维绕道钟会身后,把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闭上眼睛?”
“没什么大不了的。”钟会把书放到床上,姜维的食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按着顺时针的轨迹一点点循环,“你有时间?”
“你有么?”
“闲得很。”姜维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繁忙的时候几天也回不来一次。钟会倒不怎么出门,以前还好,他常会带着相机去景色好的地方拍上几张照片,但在遇到姜维之后就很少再去过。
“能陪我去么?花我可以暂时交给师母养,你不用担心。”
“勉强接受。”钟会刚想开口说他根本就不担心那些花,又想起他最喜欢的那株百合花长了新的花苞,还是什么都没说。

钟会是在海边遇见姜维的。
那时他还在上大学,学校要求用“海”的照片交摄影作业,于是那天他早早起了床在沙滩上支好三脚架等待着太阳出现的黄金角度,他特意走了好远找了个不会有人去的地方,他不想让他的作品中出现人群。
当他瞄准了时机按下快门那一刻,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点,钟会眯着眼睛盯着那看了几秒,那东西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人。
他第一时刻想到的词是溺水,却也没想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人出现在那。钟会是学过游泳的,这地方又叫不到什么人来,他愣了三秒,把外套丢到沙滩上就用他最快的速度向那个方向去。
当他好不容易游到那个人面前时却发现那个人正用着不解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最后蹦出来一句“你不冷么?”
糟糕的相遇。

钟会想起那时还忍不住的打寒颤,真是不想回忆起那段记忆,但越不想去想却更是忍不住,他睁开眼,想尽量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上去。
“怎么了?”姜维停下手指上的动作。
“想起了我们两个刚遇到时的事。”
姜维抬头思索了一会,“当时还是我背着你游回去的。”
“闭嘴。”
钟会忘了他们两个之后是怎么熟悉起来的了,好像是聊了几句之后发现恰巧在同一个城市,连学校都离得很近,姜维所在的警校与他们不过是隔了两站公交的距离。
后来他们两个常一块出去,钟会总是带着相机,拍云彩,拍动物,拍街上的行人,拍姜维。他长的不赖,这在钟会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这样的身材和相貌拍出来自然好看,如果抛去看见镜头就想摆剪刀手这一点的话。
“到时候我给你拍照,让你怎么摆姿势你就怎么摆,别乱动。”钟会不禁去想姜维站在麦子之间的画面,剪刀手配上他灿烂的笑容,真是……傻透了。
姜维看着钟会嘴角慢慢翘出的弧度,他知道钟会一定喜欢麦田,他在想喜欢的东西时都是会笑的。
“教教我怎么用,这次换我给你拍。”姜维和钟会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但拍照的水平一直没有提升,甚至比遇见他之前还要差——钟会从来不让他碰相机,一下也不行。
“有点嫌弃你钢铁直男的拍照技术。”钟会说这话时笑意又更浓了些,姜维总觉得这话他在许久之前听过,钟会和他说的,当时他把折的很好看的奶茶吸管突然拉得笔直,推到姜维面前说就像这样。
“我现在可是弯得跟蚊香圈一样,像这样……”姜维学着钟会的样子把耳边的头发卷成一个圈,“你觉得是因为谁?”